壹个人，长久地恨一件东西，即使那东西确实是恶的，也会改变自己。有过许多例子，正人君子和他所反对的东西，最终纠缠在一起，像一对生死冤家。走到极端，壹个人会感觉差点阳光，感觉差点四时变化，喜爱冬季而讨厌春季，喜爱灾难而厌烦平安，喜爱哭声甚于笑声，甚至会厌烦不与他一道痛恨的人。他与人打交道会困难，最后他独自守着他的仇恨，郁郁寡欢。

有许多人，为了躲避麻烦，不得不言败一些好的东西，不是他们不喜爱，是他们没有办法把可喜的与可恶的挑拣开来。有的人能忍受一些，有的人不能，这是性情使然吧。人越是伶俐，越难快活。要是找到法子，让自己的智力与精力，不与自己作对，也算是会生活。能沉溺到一件事情，非常是与生计无关的事情中间去，应该是种福气，是吧？有所分心，总比焦虑强，把剩余的智力发泄到小处，总比移给他人强。难道不是有许多人，饱食终日，无所用心，便把兴趣放在向别人制造麻烦上吗？

我想，一种生活是否合理，除了当事人的感觉，还得放在社会里看。不过，合理的社会，要求之一，是容得下出格的生活方法，毕竟，合理之理，不是用来扼杀任何形式的狂热。所建立的尺度，也应是事后的总结，而非事先的规定。

看到工作的直接成果，是件感人的事。你向植物的苗浇上水，它就会生长；你把一块石头搬开，世界就发生了小小的改变；你用脚走到高处，下来时就满身轻松；你多看一会儿天上的云朵，它就为你飘舞。